古树青春

贵州老高

古树青春

高致贤
　　 贵州大方县城北门的古桥边，有两株古银杏树。早年间，树旁傍古庙，树下长荒草，仅供城内人五月端午节到树下桥头去对唱山歌。到80年代中期，树上挂了一块“县级文物保护单位”的牌子。一下引起人们的关注，便到大树下各取听需。于是，有人就依树修建了房子，并挂出“银杏酒家”的招牌。室内全套时髦设施，乃是一青年市民之杰作。门外奔驰皇冠，室内便有“商搭拿”。常是西装革履之顾客盈门；也常有检查指导、参观学习之大队人马光临。休息厅里，各种流行歌曲任尔挑选，餐饮厅内，电视人物伴客饮春。境外来宾随时询问此“家”来历，主人颇感安慰。时装模特儿，半裸抑或全裸女人之像吸引着青年来宾，亦有顾客喜欢观赏银杏。
　　 房后那株古银杏，胸围四五合，冠荫五六家。传为明太祖朱元璋赏赐给贵州宣慰使奢香夫人，种在此地已有五六百年了！银杏虬枝鳞干，苍劲挺拔，列为县保文物，谁料庇荫酒家，故以银杏冠名。
　　 A君某日来此陪酒，“家人”川流不息为其服务。宾主猜拳行令，A君酒意几分，便于席上谈古论今：这棵白果树栽在斗姥阁外。斗姥阁是个非常气派的建筑群。满院异树奇花，有株大桂花树最为奇持：每片桂叶背面都有一个“贵”字，笔画由棕色孢子构成，也有说是……可惜这株桂无人护理，早已死了！
　　 “好啦！”主人C君似乎有些不快，“二天办文物讲习班请你再来上课吧，来，‘南争北战’开始！”
　　 “打就打嘛”，A君并不介意。
　　 几个回合之后，战事缓和下来，酒兴逐渐上去，C君又开始论今：“银杏生长太慢，故别名公孙树，即是爷爷栽树孙子才能吃上果，培植盆景还不如栽地刺莓快；白果在海外还不如芸豆吃香，死抱一株古树发不了大财！”A君不服：“那你为何要以银杏取名？观今宜鉴古，无古不成今。”“这些谁不知道？”C君抢过话头：“庆云阁只剩个烂架子，人家在下面喂猪，成了粪坑，还在上面挂块县保文物牌子哩！保，保，保，保个屁。银杏树都快被邻家的房墙箍死了！”A居补充一句：“那叫做‘御赐银杏被墙埋’嘛”。D君加上一句“银杏酒家出墙来”。
　　 “好！”宾主齐声附和。有人插话：银杏是历史瑰宝，酒家是当今新秀。没有酒家，这雪凌天谁在这树下呆得住？端午节来唱山歌差不多。
　　 C君一声“高见！”随声举杯过头顶：让我们古为今用：“举杯邀银杏，对饮两三盅！”
　　 哈哈哈哈……